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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融资本:现代资本主义的“掘墓人”
发布时间:2018-12-29 09:00:27 浏览次数:315

来源:《金融的神话》

文/江涌、高寅

  1688年英国的“光荣革命”正式拉开资本主义时代帷幕。此后兴起的工业革命,使得工业资本取代商业资本的主导地位,促进了资本主义大发展大繁荣。20世纪之交,金融资本又取代工业资本成为引领资本主义发展方向,并日趋牢固地控制着商业资本与工业资本,成为垄断集团操纵经济社会政治的工具。资本主义从此由商业资本主义、工业资本主义迈入金融资本主义的发展阶段。与此同时,资本主义内部的固有矛盾因为金融资本的统治而更加扩大与深入,并使之趋向更加不可调和。相比工业资本主义时代的无产阶级,金融资本更有可能成为现代资本主义的“掘墓人”。

  一、传统资本合力催生金融资本

  (一)传统资本:传统资本主义发展的主要动力

  在政治经济学范畴中,资本按照所处的不同发展阶段、具体形态以及在生产剩余价值中的作用,可以被划分为商业资本、工业资本、银行资本,或有形资本、无形资本,或不变资本、可变资本。“货币占有者变成了资本家”,“价值增殖——是他的主观目的;只有在越来越多地占有抽象财富成为他的活动的唯一动机时,他才作为资本家或作为人格化的、有意志和意识的资本执行职能”。 

  根据资本主义发展史,可将商业资本、工业资本、银行资本概括为传统资本。传统资本的最大特点在于,资本被投资于实体经济,为实体经济服务,作用于一个个实实在在的对象。“在工厂、手工工场和商店的那些外部分支机构里,即在本来就极不规则的家庭劳动领域里,原料和定货完全取决于资本家的情绪”,“这个领域正系统地培育着一支随时可供支配的产业后备军,这支后备军在一年的一部分时间里由于被迫从事非人的劳动而遭到摧残,在另一部分时间里则由于没有工作而穷困堕落”。 资本积累的一般规律,一极是财富的积累,而另一极则是贫困的积累,少数而富裕的资产阶级与庞大而穷困的无产阶级愈发对立。有鉴于此,马克思和恩格斯在《共产党宣言》一文中论断:无产阶级是资本主义社会的掘墓人。

  商业资本的兴起使得区域乃至全球市场的贸易壁垒被打破,愈加联系紧密的市场为商品生产、销售提供了十分广阔的市场。商业资本作为资本主义原始积累的重要组成,为资产阶级的成长壮大以及资本主义最终战胜封建主义奠定了基础。在资本主义确立之后,商业资本的有效运行,缓解了资本主义生产扩大与消费者购买力有限之间的基本矛盾。工业资本的繁荣为资本主义大生产提供了源源不断的支持动力,尤其是所派生的工业革命与科技革命,为西方进而全世界带来了生产方式与生活方式的质的飞跃。银行资本是在资本主义生产关系下,部分从货币资金中转化而来,部分则是从商业资本和工业资本累积利润中游离出来,在资本主义发展的早期与中期阶段,一贯地从属于商业资本与工业资本,主要为实体经济服务。

  (二)金融资本:由传统资本合力生成的新资本形态

  “在那些用古老传统的生产方式从事手工业或农业的独立生产者的身旁,有高利贷者或商人,有高利贷资本或商业资本,他们像寄生虫似地吮吸着这些独立生产者。” 商业资本和工业资本的蓬勃发展,必然会产生源源不断的剩余价值,以货币表示的剩余价值不断沉淀,形成了巨额的银行资本。银行资本的最初功能就是发放贷款、投资产业,获取全社会的平均利润,为商业资本和工业资本服务。

  但是,在日趋激烈竞争中,企业分化组合,通过“大鱼吃小鱼,小鱼吃虾米”的方式,逐渐走向集中进而垄断,尤其是在周期性危机期间,这种集中与垄断进程会被异常加快。在集中与垄断过程中,银行与工业,尤其是大银行与大工业,相互利用,风借火势,火助风威。如此,银行资本与工业资本日益融合生长在一起,难分彼此,形成了所谓金融资本。

  依照著名政治经济学家卡尔·波兰尼的分析,劳动力、土地以及货币作为现代社会经济的三大核心要素,原本都是自然而然地出现的,“劳动力仅仅是与生俱来的人类活动的另一个名称而已,……土地不过是自然地另一个名称,……货币仅仅是购买力的象征,……三者之中没有一个是为了出售而生产出来的。劳动力、土地与货币的商品形象完全是虚构的”。 然而,传统资本通过“圈地运动”等方式将劳动力、土地变成了商品、变成了市场要素,金融资本通过“央行独立”等途径将货币变成商品、变成市场要素。控制金融资本的是极少数金融寡头,金融寡头通过投资控股、人事安排等形式“既控制着报刊,又控制着政府”,通过私有化商品化控制了劳动力、土地与货币,由此控制一切,成为万能的垄断者。

  二、传统资本与金融资本主要区别

  (一)循环方式不同

  商业资本孕育于封建主义社会母体,是资本主义社会中资本的最初形态,解决了商品由使用价值向实现价值的过渡问题。工业资本是资本主义社会进入工业化大生产阶段所形成的资本形态,使得资本主义大生产规模化、制度化、常态化。银行资本部分是由传统货币资金与资本主义生产方式相结合发展而来,部分则是在商业资本和工业资本发展壮大中衍生出来,代表银行家阶级的利益与诉求。金融资本是银行资本与商业资本以及工业资本融合后的新形态,所包含的外延较传统资本更为广泛,能够对商业资本、工业资本以及银行资本实行全面的渗透与影响,控制力更大、综合性更强、隐蔽性更深。当今世界已经全面进入金融资本主义时代,时时能看到资本主义制度的光怪陆离,处处嗅到资本主义制度的腐朽气息,嗜血的金融大鳄、寄生的超级财团成为金融资本主义时代的主宰。

  传统资本循环通常是从资本家拥有资本起始,之后如若是商业资本,则通过批发购买商品,再将批发购买的商品以更高的价格出售;如若是工业资本,则投资厂房或者购买劳动力作为再投资,生产出新商品向市场销售来回笼资金,完成资本循环。传统资本在循环过程中,利用信息不对称,通过不等价交换,或者由于占有工人的无偿劳动,而产生了相应的价值增殖。“资本的循环,只有不停顿地从一个阶段转入另一个阶段,才能正常进行”,“循环本身又要求资本在各个循环阶段中在一定的时间内固定下来”。 金融资本则完全不同,通过股权投资、吞并收购(包括很多敌意收购)、金融投机炒作等手段,就能够以相应的权益占比,从传统资本所涉猎的产业中攫取利润,甚至通过控制中央银行,从钞票发行中,直接获取原本属于国家的铸币税。因此,与从事实体经济的传统资本相比较,金融资本已经不折不扣地成为“以钱生钱”,对实体经济进行盘剥、对国家进行盘剥的寄生虫与吸血鬼。

  (二)数量等级不同

  传统资本与金融资本的数量等级完全不同。自资本主义在意大利地中海沿岸萌芽之日起,传统资本就不断积累自身数量,如此延续了接近三四百年的历史。“资本家不仅必须形成一个准备资本,以应对价格的变动并等待买卖上最有利的行情;他必须积累资本,以扩大生产,并把技术进步合并到他的生产机体中去。” 在19世纪末20世纪初之前,传统资本在数量上占据着压倒性优势,并且是整个资本主义世界经济的主体部分,世界GDP近乎全部来自传统资本的贡献。

  19世纪末20世纪初,资本主义发生了历史性的变化,进入了它的最高阶段——帝国主义。当自由资本主义过渡到垄断资本主义即帝国主义之后,便迎来了金融资本的美好时光。金融资本由于自身的特殊性质,在垄断型、寄生性、腐朽性等本质属性以外,还有杠杆性、虚拟性、乘数性等技术属性,使其以传统资本前所未有的速度积累与扩张,一百多年间,其数量绝对增加值就远远超过了传统资本。现代货币是金融资本的突出表现。“当人们习惯于使用纸币时,他们就很容易把纸币本身看作财富。此时,政府就可以放弃支持这些纸币价值的基础财富,随心所欲地印制纸币。这是一种赤裸裸的欺诈。” 特别是随着信息化网络化的到来,全球金融市场连为一体,金融资本的数量扩张已经呈几何级增长,由此引发的金融危机与经济灾难频繁发生,同时也无情地宣告资本主义的合法性与合理性的终结。

  (三)重要程度不同

  传统资本涉及三大产业的所有细分项目,大众无论是作为生产者还是作为消费者,无论是日常生活用品的获得,还是劳动薪酬收入的挣取,都与传统资本紧密联系,例如劳资关系构成了相辅相成、相依为命的矛盾体。资本接触面广、熟知度高、易得性强,并不代表资本的影响力大以及破坏力强。与传统资本相比,金融资本除了相关从业者,与广大民众的直接关联非常有限,诸多或越来越多的金融产品与金融活动并不为大众所熟悉。在金融大鳄乔治·索罗斯风头最健的90年代,旗下几支基金在世界各地设立50余家分支机构,雇员也只有一千多人,而赚的钱和麦当劳公司一样多,麦当劳当时在世界各地雇佣十几万员工。

  金融资本通过股权及杠杆手段,对商业资本、工业资本以及银行资本进行直接或者间接控制,决定企业的投资导向以及运营方向。金融资本不仅擅长于金融杠杆,而且擅长于组织杠杆、政治杠杆,对国家政权或国际机构的组织形式与运作方式产生巨大影响。“美联储和国际货币基金组织完全致力于保护金融寡头的阶级垄断力,如今已是无可否认的事实。” 因此,金融资本就其影响力尤其是破坏力而言,要远远超过传统资本。金融寡头操纵金融资本,通过放任、加剧甚至制造金融危机,并通过系列传导机制,能够对实体经济产生巨大的冲击力。“美国的经济和政府坐在一辆完全失控的汽车里,不断加速,正在滑向冰冷刺骨的深渊。” 一国危机经由多米诺骨牌效应、抑或滚雪球效应、蝴蝶效应(各种效应通常都是金融资本兴风作浪所致),恶化升级为国际金融危机,将整个世界经济拖入增长的谷底。

  三、传统资本与金融资本的关联逻辑

  (一)传统资本是金融资本产生的必要条件

  金融资本是资本主义社会历经数百年不断发展累积的结果。传统资本是资本主义早期发展的主要动力。商业资本致力于解决商品的销售问题,对资本主义的原始积累居功至伟。工业资本着重于商品的生产与再投资问题,对资本主义制度的巩固以及资本主义国家的富强影响最大。银行资本侧重于对商业资本和工业资本所赚取的利润进行储蓄与再投资,把资本主义推向了前所未有的繁荣,与此同时也使资本主义经济逐渐有了脱离实体经济的倾向。

  金融资本的产生以传统资本为条件,是在商业资本、工业资本、银行资本的基础上,通过经济剥削、政治压迫、对外殖民而野蛮生长出来的。商业资本和工业资本为金融资本提供了可以操控的实体经济资源,而银行资本则为金融资本提供了必要资金以及经营发展可供借鉴与学习的雏形。可以说,金融资本是商业资本、工业资本以及货币银行,经历自由竞争的资本主义发展阶段之后,在逐渐融合发展的基础上最终实现垄断,是三者共同孕育的结晶。在经济金融化、金融全球化如火如荼的今天,后进的资本主义国家,即便失去了对外殖民与民族压迫的条件,其金融资本的诞生也不能离开传统资本土壤的孕育。“无论是俄罗斯的金融寡头还是卡塔尔的石油富豪,这些人归根到底也都是通过售卖自然资源积累的财富。”  

  (二)金融资本将传统资本主义推向新的高度

  金融资本虽然以传统资本为产生的必要条件,但是与传统资本有着本质不同。金融资本通过广泛的投资以控制各类实体经济与各种形式的虚拟经济,成为现代资本主义社会占据核心地位的资本形态。“资本得到国家的优先保护,而国家垄断合法使用暴力的权力和创造货币的工具。资本利用这种特权保护自身利益和维系其权力。中央银行总是拯救银行,但从不解救人民”,“全球逐渐形成一个财阀统治阶级;世界各地多数国家的财富和收入不平等程度惊人地恶化”。 

  实践是检验真理的重要标准,同时也是发现真理、完善真理的直接动力。社会科学理论的发展必然要随着时代的发展而发展。“帝国主义,或者说金融资本的统治,是资本主义的最高阶段”。 对金融资本剖析深化、强化了对帝国主义的认识。今天,经济金融化、金融全球化如火如荼,似乎向世人呈现了一个所谓“金融资本主义”发展的新图景。然而,我们的结论是,金融资本主义并没有改变帝国主义的实质,只是寄生、腐朽、垂死的资本主义,在科学技术进步、生产力发展、生产关系调整以及社会主义挫折下,一次有限的回光返照而已。

  四、金融资本主义的时代特征

  (一)金融资本成为控制经济社会乃至政治发展的终极力量

  金融资本已经超越传统资本,对商业资本、工业资本和银行资本进行了全方位立体式的控制。资本家“作为价值增殖的狂热追求者,他肆无忌惮地迫使人类去为生产而生产,从而去发展社会生产力,去创造生产的物质条件”,“作为资本的人格化,他同货币贮藏者一样,具有绝对的致富欲”。 商业的发展壮大需要金融资本的投入与资源的整合;工业的扩大再生产、技术研发与组织创新,需要巨额金融资本进行源源不断地投入;银行资本的存续更是离不开关系紧密的金融资本的支持。金融资本宛如一把巨伞,将资本主义社会所有的资本形态都覆盖在其中,无论是企业投资、居民消费还是政府购买等经济行为,都直接或间接与金融资本发生关联。

  “金融资本是一种存在于一切经济关系和一切国际关系中的巨大力量,可以说是起决定作用的力量,它甚至能够支配而且实际上已经支配着一些政治上完全的独立的国家”。 在列宁时代,金融资本与金融寡头支配政治上完全的独立的国家,只是存在于少数西方发达国家。一百多年后的今天,这种支配、控制、操纵已经是十分普遍。更有甚者,金融资本的国际垄断同盟高度发展,差不多趋于一体,与此相对应,金融垄断资本的意识形态——新自由主义理论与新殖民主义政策——在全世界的影响愈加广泛而深入。

  (二)金融机构变为各种行业经济利润的汇聚中心

  金融资本虽然是一类抽象概念,但是运作金融资本的机构却是实实在在的。传统资本通过实际经营所获得的利润,在一部分留存于本类资本用于积累和扩大规模后,大部分利润都被作为主要投资方的金融机构所获得。对于许多正处于成长初期的中小企业,金融资本通过风险投资、种子资金等方式,往往以非常小的投资数额就可以获得非常大的股权份额。一旦投资企业发展起来,金融资本就可以获取丰厚回报。

  今天,等待投资企业发展起来获取回报的投资理念早已过时。金融资本掌控的金融机构通过对投资企业的精心包装,而后在股票市场上市,很多时候投资企业没有丝毫的社会贡献,金融资本就可以获取初始投资数十倍、上百倍甚至是千万倍的回报。这种不劳而获、一夜暴富的示范效应,将投机心魔播撒整个社会。因此,将运作金融资本的一些金融机构描述为“寄生虫”“吸血鬼”毫不夸张。这种寄生性是以现实的合法性(金融资本操纵国家机器使之合法)掩盖了本质的非合理性。“随着大工业的发展,资产阶级赖以生产和占有产品的基础本身也就从它的脚下被挖掉了。它首先生产的是它自身的掘墓人。资产阶级的灭亡和无产阶级的胜利是同样不可避免的。” 在工业资本式微、工业资本家与无产阶级萎缩、劳资矛盾不断消减下,金融资本本身取代了昔日的无产阶级,成为资本主义的掘墓人。

  (三)金融寡头隐居于幕后操纵虚实经济变化发展

  当今经济世界,一些跨国公司的规模极其庞大,甚至与中等国家经济总量相当,可谓真正的富可敌国,世人对于那些叱咤风云的商业巨子耳熟能详,似乎正是这些商业巨子与跨国公司控制着整个世界经济运转。“有钱有势的人可以收买(或窃取)几乎所有东西,无钱无权的大众则将被排斥在外。如今有钱人还可以购买基因序列的所有权、污染权和天然期货。” 但是,这些只是表面现象,真正的操控者是那些隐居在幕后的金融寡头。

  金融资本主义时代属于金融寡头的黄金时代。“最大的危险还是在于国内寡头的崛起,即越来越多的发达国家资产将集中在国内富豪手里。” 从曾经不可一世的美第奇家族、罗斯柴尔德家族,到当今翻云覆雨的摩根家族、洛克菲勒家族、福特家族、杜邦家族等,这些金融寡头牢牢掌控着资本主义的经济、社会、政治与文化大权。同时,这些金融寡头之间通过诸如相互持股、投资、联姻等方式建立起千丝万缕的联系,如此他们拥有的势力随同他们控制的财富,像滚雪球一样不断壮大。金融寡头们已经编织了一张无比庞大的金融蜘蛛网,覆盖了全球每一个角落,每一处可供盘剥的“猎物”一旦被这张网所俘获,等待它们的就是蛰伏在网上的“金融蜘蛛”捕食行动。

  五、金融资本是现代资本主义的“掘墓人”

  (一)金融资本不断挤压实体经济的发展空间

  “举办劳动期间相当长而规模又很大的事业,只有在资本积聚已经十分显著,另一方面信用制度的发展又为资本家提供方便的手段,使他可以不用自己的资本而用别人的资本来预付、来冒险的时候,才完全成为资本主义生产的事情。” 传统资本是资本主义不断发展壮大的根本动力,也为实体经济的发展提供了源源不断的利润来源与积累。但是,自从金融资本形成并占据主导之后,传统资本已然沦为金融资本的附庸。商业资本家、工业资本家以及银行资本家业已成为金融资本家的“打工仔”。

  嗜血贪婪是金融资本的本性,通过控股、投资以及不正当的经营控制,金融资本将传统资本的绝大部分利润据为己有,并作为更大规模、更深层次控制榨取传统资本的资本。“在现代市场经济,资本有化腐朽为神奇的魔力。但是,再神奇的资本魔术也要以实体经济为支点。没有实体经济支撑的资本游戏如同沙上建塔,无论宝塔的结构如何精美也无济于事。” 传统资本已经陷入“盈利—被榨取—再盈利—再被榨取”的恶性循环。传统资本无法长期有效积累导致资本主义的农业、矿业、工业、商业(如实体店)因为气血不足、动力缺失而不断萎缩。在实体经济苟延残喘的同时,金融资本则枝繁叶茂,欣欣向荣,虚热实冷已经成为经济金融化、金融全球化下的一个普遍怪相。

  (二)金融资本造成的贫富差距呈现惊人态势

  从资本主义诞生之日起,由资本积累的一般规律而决定的贫富差距就成为该社会固有的形态。在17-19世纪,传统资本家的剥削使得农民和小商人等小资产所有者始终面临破产的威胁,而不断沦为无产阶级,并牢固地沉淀于社会最底层。“任何一个公正的观察者都能看到,生产资料越是大量集中,工人就相应地越要聚集在同一个空间,因此,资本主义的积累越迅速,工人的居住状况就越悲惨。” 但是,随着科技革命的到来、生产效率的提高、阶级斗争的冲击以及社会主义与资本主义两种制度的竞争,底层人群(无产阶级)的收入有所提升,与顶层人群(资产阶级)的收入差距有了一些缩小的态势,日本与北欧国家的基尼系数甚至一度接近社会主义国家的水平。

  但是,金融资本大行其道,中断了这种缓慢改进的态势。金融资本家站在现代资本主义世界食物链的最顶端,与其他阶级相比,收入差距已经是按照数千倍乃至数万倍的等级来计量。在财富分配最平等的社会(如20世纪七八十年代的斯堪的纳维亚国家),最富裕的10%人群占有国民财富的约50%,如果人们准确申报巨额财富的话,甚至达到50%-60%。2010以来,在大多数欧洲国家,尤其是在法国、德国、英国和意大利,最富裕的10%人群占有国民财富的约60%。在美国,最上层10%占有美国财富的72%,而最底层的半数人口仅占2%。在法国,根据最新数据(2010-2011年),最富裕的10%占有总财富的62%,而最贫穷的50%只占有4%。在所有这些社会里,半数人口几乎一无所有:最贫穷的50%人群占有的国民财富一律低于10%,一般不超过5%。 资本收入分配列前10%的人群,是被历史眷顾的人群;资本收入分配底层50%的人群,则是上被帝抛弃的人群。上帝没有死,上帝和富人在一起。底层人群要改变现状,唯有革命上帝,创造历史。

  (三)金融资本促成现代资本主义成为赌场资本主义

  蓬勃发展的金融资本使得现代资本主义社会进入彻头彻尾的赌场资本主义时代。“坐庄投机和资本市场与生俱来,人性的贪婪是追逐财富的源动力,也是危机爆发的导火线。” 当今时代差不多已是金融资本控制一切的时代,金融市场的每一个深度参与者都成了不折不扣的赌徒,期待以钱生钱、不劳而获。据美国经济政策研究所的数据分析,从1948年至2008年,美国的金融业占GDP比重不断上升,而固定资产投资占比却在波动中下降了,“企业的固定资产投资并没有随着金融业在经济中所占份额的上升而增多”, 这是美国经济脱实入虚、产业空心化的重要原因。人们一方面切齿痛恨金融资本与金融寡头,另一方面又对金融资本金融寡头竭尽阿谀谄媚之能事,想方设法接近金融资本。

  纵观世界近代兴衰史,当一个国家的主要资源不再投入实体经济、不再用于科技创新,而热衷于虚拟经济、热衷于金融服务创新之时,就是该国开始步入落后衰败的前兆。金融资本一方面不断榨取传统资本的利润,使传统资本无法实现更大规模的资本积累、遏制组织更新与技术创新;另一方面则严重败坏社会风气,造成一批又一批梦想一夜暴富、不劳而获的人群。“资本的力量正是经由劳动市场,在工作场所直接冲击劳动者的身体,并且影响劳动者抚养的人(影响这些人的生存机会和福祉)。许多人在这方面所经历的事(在劳动过程中常遇到粗暴的对待,家人可能吃不饱),本质上是令人疏离异化的;这一直是大规模异化发生的途径,因此也是革命爆发的触发点。” 美英等现代资本主义国家的经济增长越来越多来自赌场资本主义的数字游戏或者空头支票。赌场资本主义必将造成资本主义自生的造血功能缺失,当金融资本从传统资本吸干最后一滴血汗时,寄生、腐朽、垂死的资本主义也就寿终正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