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粮食:美元的新支撑
发布时间:2019-01-12 10:09:05 浏览次数:130

来源:《金融的神话》

文/江涌、高寅

  1792年,美国国会通过《美国硬币铸造和流通法案》,创建了美国货币十进制系统,成立了美国铸币局并制订美国硬币流通制度,如此美元正式以国家法律条文形式确立为国家货币。1944年,布雷顿森林体系正式确立美元与黄金挂钩、其他国家货币与美元挂钩的国际固定汇率制度,美元成为近乎成为唯一重要的国际货币,由此开启了所谓的“黄金-美元时代”;1973年,布雷顿森林货币体系解体,国际固定汇率制度终结,但是美国充分施展国家的硬软实力,与沙特阿拉伯达成“不可动摇的协议”,确立国际石油交易以美元计价结算的精巧制度设计,由此成功地摆脱了美元危机,并迎来了所谓“石油-美元时代”;2008年随着次贷危机的爆发以及随后量化宽松货币政策的启动,作为国际储备货币的美元,越来越成为美国的问题。尤其是2013年以来,国际油价持续下跌,为维持美元国际地位,美国加快形成“粮食美元”新机制,一种新兴的捍卫美元霸权地位的石油与粮食双支撑体制正在形成,可以预见的“石油-粮食-美元时代”正在到来。

  美国前国务卿、著名国际问题专家亨利·阿尔弗雷德·基辛格有句名言:“谁控制了粮食,就控制了人类;谁控制了能源,就控制了国家;谁控制了货币,就控制了世界”。没有帝国之名而拥有帝国之实的美利坚,既想控制粮食、能源,又想控制货币,借以控制整个地球。黄金、石油和粮食交织的美元货币史,深刻地印证着基辛格这句名言。美元作为金融利器,在全球攻城掠地、所向披靡,成为世界核心货币,从金融层面极大地促成了美国世界霸权地位的形成。要深刻理解美元的双支撑体系,就需从美元的货币发展史中追根溯源,以使中国更好地应对正在到来的新挑战。

  一、黄金:以“人类储备必需”为美元支撑

  1.美元与黄金的历史源起

  “金银天然不是货币,但货币天然是金银。” 在美元于1792年被赋予美国法定货币时,就已经规定了美元可以金币形态流通,有鹰金币、半鹰金币、四分之一鹰金币3种形式。第一次世界大战和第二次世界大战都没有波及美国本土,依靠军火贸易以及自身远离战火的安全优势,美国聚集起大量世界黄金储备。1944年,在第二次世界大战即将结束时,44国代表齐聚美国新罕布什尔州布雷顿森林小镇,召开“联合国国际货币金融会议”,形成了主导战后货币金融体系近三十年的布雷顿森林体系。“布雷顿森林体系的主要内容就是实行两个挂钩。第一,美元与黄金直接挂钩,确定1盎司黄金等于35美元的黄金官价。各国政府或中央银行可以随时用美元按黄金官价向美国兑换黄金。第二,其他国家货币与美元挂钩,与美元保持固定的比价,即与美元建立固定的汇率关系。” 该体系使各主要国家货币都须盯住美元,使美元在事实上确立了“美元—黄金本位制”,对于稳定战后的国际金融局面、促进国际贸易起到了重要作用。

  2.频繁爆发的美元危机

  布雷顿森林体系下,美元的国际核心货币地位决定其他国家需要大量美元用于国际结算与交易,这就需要美国保持经常项目持续逆差,从而使美元持续流出,但是长期经常项目逆差会动摇美元汇率,进而动摇美元核心货币地位,这种背反就是“特里芬难题”,它是由美国经济学家罗伯特·特里芬于1960年在其《黄金与美元危机——自由兑换的未来》一书中提出。自20世纪60年代以来,美元已经发生了多次危机:第一次是1960年,人们抛售美元,抢购黄金;第二次是1968年,美元对内贬值,与黄金固定比价广受质疑,美国不得不实行官价与市场价并行的“黄金双价制”;第三次是1971年,黄金和西德马克等西欧货币成为市场的追逐对象;第四次始于1972年,最终令以黄金为基础、美元为中心的固定汇率制(亦即布雷顿森林体系)彻底解体。但是,一如猫有九条命,不断遭遇挫折的美元似乎成了一只不死的火鸟。

  3.当今美元与黄金的表象联系

  当前美元虽然不再以黄金作为货币锚,但是美元依旧与黄金保持天然的紧密联系。世界主流市场上黄金的期货交易、现货交易都是以美元进行计价与交易的,比如最具国际影响力的黄金市场——伦敦黄金市场和纽约商品交易所,持有美元相当于直接持有一定数量的可在国际市场上随时交易的黄金,因而美元依旧具备“美金”的别称。在多数时间,“美元指数变动与国际黄金价格变动之间存在负的关联效应,即美元指数上升会导致国际黄金价格下降;美元指数下降会导致国际黄金价格上升”。 据最新数据显示,“美国的最新黄金储备量达到 8133.5 吨,德国为 3381 吨,国际货币基金组织为 2814 吨,其余国家或组织的储备量都在 2500 吨以下”。 可见,美国黄金储备量依旧远远超过世界任何国家,黄金作为最终支付手段和储备货币,依然是美元坚挺的最有力支撑。

  4.失去黄金约束的泛滥美元

     透过美元与黄金之间的发展脉络可以发现,美元自黄金源起,但随着国际贸易与金融的迅猛发展,作为国际货币所面临的“特里芬难题”愈发突出,最终不得已与黄金脱钩,成为没有内在价值的纯信用货币。在可预见的未来,倘若和平与发展这一总的发展态势没有发生根本性改变,国际局势没有发生类似全球战争等重大突变,包括美元在内的国际货币回归金本位的可能性非常渺茫。自2008年国际金融危机爆发以来,美国已经实行了三轮“量化宽松”政策(Quantitative Easing),“三轮量化宽松措施过后,美联储的资产负债表规模大幅膨胀,所持有资产从2008年8月约9000亿美元飙升至目前近4.5万亿美元的水平,升幅高达4倍”。 与黄金脱钩、摆脱黄金束缚的美元,通过庞大的国际贸易体系与复杂的国际金融网络,如开闸洪水向世界各地奔涌,那些没有防波堤(资本项目开放)的经济洼地(集中为新兴市场)成为所谓的美元资金池,成为美元流动性过剩的牺牲品,成为美国转移风险、转嫁危机的对象。

  二、石油:以“人类发展必需”为美元支撑

  1.中东地缘政治的变迁

  1973年10月,埃及在犹太教传统的斋戒日这天向以色列发动军事攻击,这就是所谓“赎罪日战争”,亦即“第四次中东战争”。石油输出国组织(简称欧佩克或OPEC,1960年成立)为阻止其他西方国家支持以色列,宣布石油禁运,导致国际原油价格由每桶3美元飙涨至超过13美元。1979年,伊朗爆发了伊斯兰革命,推翻君主专制政体,建立伊斯兰共和国,为“两伊战争”(1980年9月—1988年8月)及第二次石油危机埋下了导火线,国际原油价格每桶从1979年的15美元上涨至1981年的39美元。

  20世纪50年代早期,美国石油产量约占世界一半,但是在20世纪70年代以前,国际石油交易的计价货币一直是多元的,所谓“英镑—美元石油”问题一直存在。1971年,美元与黄金脱钩后,一度因“无枝可依”而岌岌可危,美国随后与富藏而盛产石油的沙特阿拉伯签订了一系列秘密的“不可动摇的协议”,沙特同意将美元作为出口石油的惟一计价货币。作为世界第一大石油出口国,沙特在欧佩克中举足轻重,所以其他欧佩克成员国也接受了相关协议。作为交换条件,美国同意出售军事装备及石油开采设备给欧佩克,欧佩克则用石油出口所得的美元购买美国国债(当时有较高收益)作为外汇储备。石油乃“工业血液”,现代国家或努力实现现代化的国家须臾不能离开石油。美元与石油挂钩,任何想获得石油而进行石油交易的国家便不得不把美元作为储备。如此,全世界对石油的需求越高,对美元的需求也就越大,美元就这样与石油紧密地捆绑在一起,如此铸就了所谓“石油美元”。

  20世纪70年代的中东战争,导致地缘政治动荡,促发世界石油危机,反而为美元迎来转机。石油危机虽然缘于一场实体战争,但是本质上更似一场货币战争。战争让“石油美元”堂而皇之成为全世界接受的制度安排,巩固了与黄金脱钩的美元之国际地位。如此开启了“石油危机-美元转机”机制的先河,此后每当美元危机四伏之时,美国便会积极寻求直接的或代理的战争,市场也会期待着即将发生一场战争,以激发中东地缘政治动荡,进而巩固“石油美元”地位,即“石油危机-美元转机”之机制不断强化。在此过程中,帝国主义颐指气使,代理走卒俯首帖耳,石油大亨中饱私囊,金融大鳄盆满钵溢,可怜的是中东地区的人民由此陷入了持久的“资源劫难”或“资源魔咒”。

  2.国际石油集团垄断力量的强化

  石油输出国组织现有12个成员国。根据OPEC《2015年统计报告》,截至2014年年底,OPEC成员国的原油探明总储量为1.206万亿桶,约占全球总储量的81%。日产量为3070万桶,约占全球日产量的41.8%。原油日出口量为2264.4万桶,约占全球日出口量的56.5%。 作为国际石油市场日趋重要的参与者,非洲相关国家石油力量愈发不可小觑。非洲石油生产国协会(简称APPA)于1987年成立,迄今已发展至16个成员国。APPA成员国几乎控制了非洲全部油气资源,目前探明储量共1180亿桶,日产原油1000万桶。 根据美国政府能源情报署(EIA)的数据分析,2013年年底美国已探明石油储量约为365亿桶。但是,就已探明储量而言,今日的美国仍然远远落后于俄罗斯和加拿大,也落后于大多数欧佩克成员国。 目前,虽然国际石油以美元作为计价结算,但是作为“生产”美元的美国,并不具备与之相对应的“生产”石油大国地位,在世界的石油生产与需求数量方面,越发视OPEC和APPA马首是瞻,两大石油集团完全可以单独或共谋行动,通过控制石油供给数量影响国际油价,进而影响国际金融与世界经济,从而侵蚀美元霸权基础。

  3.新兴大国的崛起

  新一轮全球化兴盛以来,世界经济格局正发生广泛而深刻变化,美欧发达国家的经济引擎不断放慢,广大发展中国家尤其是新兴市场成为带动世界经济增长的火车头,这种此消彼长的趋势近年来越发明显。根据国际货币基金组织报告的分析及预测数据,从2013—2016年,世界产出增长率为3.4%、3.4%、3.3%、3.8%;新兴市场和发展中经济体增长率为5.0 %、4.6%、4.2%、4.7%;而以发达国家为代表的先进经济体增长率仅为1.4 %、1.8 %、2.1%、2.4%。中国为7.7%、 7.4%、6.8%、6.3%;印度为6.9%、7.3%、7.5%、7.5%;美国则为2.2%、2.4%、2.5%、3.0%。 新兴大国尤其是中国等“金砖国家”,已经对美国的经济地位构成了事实挑战。在新兴大国崛起的同时,关于石油结算货币的选择也开始发生了微妙变化。2014年,尼日利亚方表示,中国希望同尼日利亚的石油贸易完全使用人民币结算。 2015年6月,俄罗斯天然气工业石油公司将以人民币结算的方式向中国供应大约100万吨石油。 2015年7月20日,中国人民银行发布了《做好境内原油期货交易跨境结算管理工作的公告》,境内原油期货交易将以人民币计价、结算。种种迹象表明,新兴大国的崛起使对应的货币币值更加稳定、使用范围更加广泛,而以美元计价结算石油的市场早已趋于饱和,无力进行更广泛的国家地区与数量拓展。作为美国核心利益之美元已经危机四伏,为美元寻找新的货币支撑,成为美国霸权的当务之急。

  三、粮食:以“人类生存必需”为美元支撑

  1.粮食的生存刚性需求

  综观世界能源格局与发展态势,石油储藏的有限,加之太阳能、风能、生物能、核能等能源的替代,以及中东地缘政治的不确定性,不断侵蚀与威胁着“石油美元”对美元和美国的保护机制,显而易见的是,美元的地位将随着石油地位(在能源消耗中的占比)的衰落而衰落。因此,美国要确保美元霸权地位,还必须为美元寻求新的支撑。答案还可以从亨利·基辛格的箴言中寻找——“谁控制了粮食,就控制了人类”。与石油属性不同的是,粮食对人类更加具有刚性,石油涉及的是发展问题,而粮食关系的是生存问题。当今世界,诸多部落居民可以常年不用石油,但是不可一日没有粮食。

  2.美国对世界粮食的掌控既广且深

  粮食比石油更具有战略性。综观国际市场的内在机制与各类条件,“粮食美元”必将是下一个支撑美元霸权的战略安排。多年来,国际农产品与石油一样都用美元计价,更重要的是,美国是全世界最大的农产品出口国,出口量约占一半。长期以来,美国一直通过巨额的农业补贴来支持国内农业发展,每年被WTO认可或不认可的各类补贴(前者如“绿箱补贴”、“蓝箱补贴”,后者如“琥珀箱补贴”)超过千亿美元。美国农业的科技含量很高,可谓技术密集型产业。早在20世纪60年代,美国的小麦、玉米和大豆等主要农作物的耕播、收割、脱粒与清洗就已100%机械化。在生产加工机械化之后,化学化(化肥与农药)、生物化(生物工程与品种改良)紧随其后,如此大幅提高了美国的可耕作面积及单位面积产量。计算机与土壤监测、气象资讯与期货市场连线,使得农业稳产高产、稳收高收。多年来,垄断全球80%粮食交易量的ABCD四大粮商(即ADM、邦吉、嘉吉和路易达孚),三家由美资控股,一家有美资渗透。世界其他主要粮食出口国如澳大利亚、加拿大、欧洲及阿根廷等国要么是美国盟国,要么早已被美国资本渗透控制。

  3.“粮食美元”成为美国霸权之新利器

  过去与现在的事实一再证明,世界石油危机与粮食危机爆发越频繁、越严重,美元危机就越能得到缓解,美元地位也就越能稳固。海地,这个美国近邻,世界上最为贫困与最不发达国家之一,演绎了粮食危机——粮食美元——经济乃至政治依附的新例证。在加入WTO(1996年1月30日)之前,海地稻米的自给率达95%,而加入WTO数年后,依照所谓“比较优势”,海地将稻田改种芒果并出口美国,用所得美元从美国进口稻米,成为美国稻米的第三大消费国,但是稻米与芒果的定价权都掌握在美国人的手里。2008年一场“沉默的海啸”(国际粮食危机)席卷全球,重创诸多粮食进口国,经济相当单一的海地所受冲击更加严重,是年海地的通货膨胀高达15.7%,对于95%人均日收入不到2美元的穷困黑人而言,粮价飞涨犹如雪上添霜,首都太子港最终因粮食问题而发生暴动,直接导致海地政局动荡。美国借助粮食问题更加严密地控制了海地政局。

  其实,小国海地的积贫积弱一直与美国密切相关,美国著名政治漫画家特德·拉尔自责“为何我们手上沾满海地人鲜血” 。自打建国以来,美国的战略是用一切手段确保周边没有强邻,而且令周边国家分化弱化,有利于增加对美国的向心力与主导权。海地的粮食依赖问题不是首例,当初夏威夷也是因为其农产品(蔗糖)严重依赖美国市场而严重受制于美国,最终于1898年被美国吞并,1959年成为美国第50个州。国际问题专家认为,海地很有可能成为美国第51个州,因为美国牢牢地掌握了海地的粮袋子,海地也就乖乖地交出了钱袋子。

  美国政府对农业的持续巨额补贴,极有可能是出于“欲将取之,必先予之”的谋略。美国愈发掌控国际粮食市场,在震荡中拉抬国际粮价。未来,当粮价涨得愈高,抑或在高位运行,美国政府给本国农民提供的补贴也就愈少,最终那些粮食进口国会实际取代美国政府来补贴美国的粮农与粮商,同时因为“粮食美元”的缘故,而粮食进口国将成为美元的坚定支持者,因为这些国家需要更稳定的渠道、获得更多的美元来支付粮食进口。未来,只要这些大宗商品继续与美元挂钩,美元的国际储备货币地位就难以撼动。 

  四、石油与粮食双支撑美元的国际影响

  1.美元世界货币地位将被再次巩固

  过去的四次美元危机不断削弱美元的世界中心货币地位,而欧元和人民币作为后起之秀,又从外部对美元霸主地位进行挑战。当美元开始逐步向粮食领域渗透并被冠以“粮食美元”的称号后,这种逐渐势弱的地位势必发生改变。“粮食美元”是一种更为刚性的国际货币需求,其他国家尤其是产油国由于对粮食进口的依赖,将不得不增加对美元外汇的刚性需求,这在很大程度上迫使目前“石油美元”的地位更加趋于巩固。可以说,“粮食美元”在一定程度上匡扶了“石油美元”岌岌可危的态势,同时“石油美元”又为“粮食美元”进一步拓展奠定了广阔的地域与坚实的经济基础。

  2.国际社会将遭受石油、金融与粮食的三重挤压

     与石油涉及人类发展问题不同,粮食是人类刚性需求,直接关系生存问题。美国作为世界超级大国和霸权主义的忠实践行者,在以军事力量、金融力量和文化力量对其他国家进行恫吓与渗透的同时,至此开始增添了粮食力量,以粮食作为威胁与渗透他国的武器。美国以“粮食美元”为依托,通过并购、收购、控股、合作、出口等形式,控制他国粮食在育种、生产、加工、国内流通、国际贸易、金融交易等领域的上下游活动,时机成熟时,有能力对粮食主要依赖进口的国家以一剑封喉的打击。2004年以来,以ABCD为代表的跨国粮商巨头通过金融战,“利用并购、参股、合资等形式,控制了近 60%的国内油脂加工企业”,“利用其先进的育种技术,大举渗透中国育种市场”。 美国“ADM公司就已在中国的山东、河南、湖南、黑龙江、江苏等粮食主产区建立起粮食储备基地”。 美国是“全球最大的农产品净出口国”,“中国则是全球最大的农产品净进口国”。 美国对中国的粮食领域渗透,必须引起足够警惕。中国古语“君以民为本,民以食为天,食以粮为主,粮以安为先”。吃饭问题一旦受制于他国,国家的社会稳定乃至政治安全势必要出大问题。

  3.国际货币体系与金融格局将发生变化

     自布雷顿森林体系解体之后,国际货币体系再也没能形成固定的统一安排,而是以当前学术界统称为“牙买加货币体系”的松散形式存在,实行浮动汇率制,美元依旧是最主要的国际储备货币,欧元以及日元、英镑、人民币各自占有一席之地。如果不发生世界经济大危机,美元将逐渐趋于弱势,国际货币市场将形成三足鼎力或四足顶立的局面。但是,当前美元与粮食捆绑战略很可能从根本上改变美元逐渐势微的不利局面,再次使美元恢复昔日辉煌。

  五、中国应对双支撑美元的战略抉择

     1.继续推进人民币国际化

  外因是事物变化的条件,内因是事物变化的根据。打铁还需自身硬。要应对石油美元与粮食美元双重挑战,中国必须使人民币更加坚挺、更加强大,坚定推进人民币国际化。“截至2015年5月末,人民银行与32个国家和地区的中央银行或货币当局签署了双边本币互换协议,协议总规模约3.1万亿元人民币” ,人民币与其他国家货币互换应当继续扩大范围与规模;中国与不少盛产石油的非洲国家长期保持着良好的国际关系,在进行石油进口贸易时,可以尝试推进以人民币结算,而在中国向其出口粮食和进行投资时,继续以人民币结算,这样就会形成一个石油人民币与粮食人民币的顺畅循环。此外,中国已经联合各主要国家成立了亚洲基础设施投资银行(简称AIIB),完全可以依托此为平台,以推进“新丝绸之路经济带”和“21世纪海上丝绸之路”战略为契机,以人民币作为基础货币对沿途各国进行投资、融资或者发放贷款。

  值得注意的是,人民币国际化是独立自主、顺势而为的国际化,是以“中国制造”为依托的国际化,绝不是以美元储备为支撑的国际化,以美元储备为支撑的人民币国际化实质是在为美元拓展地盘,以美元储备为支撑的国际化人民币实质依旧是美元券。英镑与美元的国际化经验显示,海外货币使用(跨国公司与银行)—军事力量—情报机构,如英镑—英军—英谍,美元—美军—美谍,协同推进,缺一不可,中国应当充分借鉴英美的成功经验以及日本的失败教训。

  2.坚决维护国家粮食安全

  粮食是人类生存的根本,只有粮食生产、流通、销售、消费等全环节有了安全保障,人民安全、民生安全才能得到基本保障,国家长治久安才能有坚实基础。习近平总书记在2014年中央农村工作会议上指出,“中国人的饭碗任何时候都要牢牢端在自己手上,我们的饭碗应该主要装中国粮,一个国家只有立足粮食基本自给,才能掌握粮食安全主动权,进而才能掌控经济社会发展这个大局。”多年来,一些经济学家积极倡导发挥所谓比较优势,让中国减少生产不挣钱的粮食,转而扩大进口,也就是立足国际市场解决中国的吃饭问题。粮食不仅是一般商品,也是金融商品,更是战略物资,政治物品,在粮食问题上,自由市场的新自由主义思维注定要碰壁,吃大亏,对于这种严重不靠谱的祸国殃民的言论要予以坚决回击。要坚决打击粮食领域腐败行为,充分使中国储备粮管理总公司、中粮集团和各省粮食企业履行好作为国有企业维护国家粮食安全的重大责任。

  “当在东道国取得控制与垄断地位后,资本的本性决定其必然要为所欲为,提高资本聚敛财富的效率。” 因此,对跨国垄断粮商对中国粮企进行渗透应当严格监控。在自由贸易如火如荼的今天,西方发达国家一直没有自由开放农业领域的先例,反而施加越来越严格的保护,很多自由贸易协议的谈判都在农业领域僵持不下。而且,在财政捉襟见肘的背景下,发达国家还在不断提高对国内农业生产的补贴,促进粮食生产技术研发与集约化经营,提升粮食产量,贴补粮食出口。

     3.维护金融稳定与审慎开放

  金融是现代经济的核心,金融安全是国家安全的核心,同时也是中国国家安全的薄弱环节。粮食要安全,中国要发展,要积极有效应对双支撑美元可能带来的挑战,必须更加注重安全与发展的平衡,更加注重金融体系改革的循序渐进与审慎开放,尤其是资本账户的审慎开放。中共十八届五中全会关于制定国家“十三五”规划的建议指出,要“加强金融宏观审慎管理制度建设,加强统筹协调,改革并完善适应现代金融市场发展的金融监管框架,健全符合我国国情和国际标准的监管规则,实现金融风险监管全覆盖。” 通过金融体系改革以及中国自身经济增长,不断提高中国在高端制造、金融服务、绿色环保、清洁能源等领域在国际的竞争力,使人民币能够以实体经济作为强大支撑,更加坚挺,争取能在国际大宗商品市场上对石油与粮食期货与现货的贸易权、定价权占有一席之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