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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圳体育馆存废引爆大辩论
发布时间:2018-12-12 08:55:39 浏览次数:324

来源:《亚洲周刊》2018年9月16日

文/郭志英

        曾代表深圳特区形象的八大文化设施之一的深圳体育馆,在改革开放四十周年之际面临「被拆除」窘境。建筑规划界疾呼「铲下留馆」,与网上支持拆馆的声音掀起激辩,拷问这城市重视保留城市记忆,还是不断贪新忘旧?

        曾经代表深圳特区形象的八大文化设施之一的深圳体育馆,在中国改革开放四十周年之际,却面临为迎接即将到来的WTA国际女子网球协会年终总决赛,不得不「被拆除」的窘境。

        在建筑规划界大咖疾呼「铲下留馆」之际,网络上支持拆馆的声音并不示弱,支持「旧的不去新的不来」,拷问这城市到底是否重视保留城市记忆,还是不断贪新忘旧?

        一九九二年,建筑评论家朱涛从当时供职的西南设计院上海分院偷偷溜到深圳「考察」,结果为特区的勃勃生机深深打动,回去就开了张假病假条从西南院「跑」了。投奔深圳的朱涛开始在汤桦、杨文炎主持的华渝事务所工作。

        「那时办公室就在笋岗路边,经常到深圳体育馆一带玩,体育馆连同对面的长城大厦,在我心目中是深圳最美好的城市空间之一,至今都是。」这位香港大学建筑系副教授回忆说﹕「今天即使体育馆设施陈旧了,只要能改善,就不要轻易拆毁。特区的城市记忆已所剩无几,请决策者务必慎重。一个城市没有了集体记忆的地标,没有了有历史意义的建筑物留下,就没了灵魂。」

        比朱涛更早从上海南下的丘峰曾在一九九零年六月陪同'时任上海现代设计集团资深老总、后设计出东方明珠的名建筑师凌本立到深圳参观。这位五十二岁的深圳市建筑设计研究总院城市规划院院长记得非常清楚:「当年浦东尚未开发,深圳的时尚、朝气与上海形成的反差,强烈地刺激着我们。在看完深圳科学馆,特别是集新结构、新节点、新视觉于一体的体育馆后,平和淡定的凌总终于无法平静,叨念着:上海尽管人才多技术好,但体制落后啊!年轻人来南方才有出息。」

        深圳之行后的第二年,丘峰即收拾行装离开上海。定居深圳后,每每来到体育馆,他会不由自主地想起当年出差的场景。有朋友在他的贴文下留言想起深圳曾经对我们年轻生命的激发,后来的后来我们又怎么与深圳疏离、渐行渐远了呢?!或受此情绪感染,丘峰说,如果深圳体育馆此次未能保留,拟辞去公司规划统筹人角色,「不想在职业生涯尾声留下遗憾」。

        在朱涛、丘峰们的心目中,深圳体育馆不仅仅是一座优秀建筑,更是一个刻骨铭心的场景、一段难以忘却的历史,是特区拓荒牛梁湘们留给后来者的一份礼物和遗产。在网文中,原深圳市规划局城市与建筑设计处处长、深圳市规划与国土资源委员会副总规划师、热转微信朋友圈的文章《宁愿拆掉的是金字塔》作者黄伟文也认为,当年深圳的主事者高度重视文化建设,勒紧裤腰给后来者留下的重要文化资产,今天已成为最当之无愧的改革开放空间见证。「延续这段历史并继续通向未来,可以让深圳体育建筑乃至城市面貌与众不同而非千城一面。」

        深圳体育馆是改革开放史难得物证,这么说绝不夸张。

        一九八三年六月十二日,中共深圳市委书记、市长梁湘推动八大文化设施包括图书馆、博物馆、深圳特区报、电视台、体育馆、大剧院、科技馆和新闻文化中心。深圳一年的GDP才八点三亿元(一九八二年),而八大设施总投资达七亿,连续几年占财政收入的三分之一,占全市基建投资总额的百分之四十七,特区早期对文化建设的严重倾斜可见一斑,另一例证则是:尽管困难重重,但梁湘立下军令状:「勒紧裤带也要把文化科学建设起来!」

        城市记忆独有标竿

        一九八五年十二月二十二日投入使用的深圳体育馆承载了太多城市乃至整个国家社会变迁、观念演化的集体回忆。尤其是一九八六年十一月二十八日至三十日在深圳体育馆举办、开启中国现代健美先河的第四届力士杯全国健美邀请赛;另外则是一九八八年底的李宁告别体坛退役晚会。多年以后,还有人记得当时的盛大场面。李宁拿着麦克风唱《大约在冬季》,唱着唱着,他拉着香港流行乐天后梅艳芳的手翩翩起舞。回忆起一九八八年险些到深圳创业的往事,李宁眼阵中仍散发出闪亮光芒:「在我人生最低谷的时候,是深圳张开双臂欢迎我,在深圳体育馆举办了一场热热闹闹的退役晚会。这是一座伟大的城市!」

        在深圳重新站起来的,又岂止李宁一个?

        建成之初是中国最先进

        在一些人眼里,今天的深圳体育馆设备老化、座位不够,无法满足大型赛事需求,而且管理差、屋顶漏水、停车等配套不够、利用率低,殊不知,当初的体育馆是全国设备最先进、功能最齐全的现代化体育馆:一九八五年兴建、拥有五千个座位的烟台体育馆,造价一百万元人民币;深圳体育馆当时设计座位四千个(后经改造达到五千五百个),造价五千五百万元。

        当时所有大型艺术团体都以在这座深圳市唯一可容纳近六千人的体育馆演出为荣,顶级明星艺人从香港「四大天王」到国内众多大牌歌手,都在这里留下了足迹。据深圳体育中心工会主席尹金龙介绍:「从一九八八年到一九九七年是它的黄金年代。」一九九二至一九九七年,深圳体育中心两个主场馆每年有大约八十到九十场的明星演唱会,而每场演唱会从筹备到结束需要三天时间。也就是说,每年的大部分时间,场馆都在开办演唱会。

        深圳体育馆受到不少歌手如毛阿敏、宋祖英、那英等当红明星及郎朗、李云迪等钢琴名家青睐,就连知名歌唱家彭丽媛也曾在馆内演唱《在希望的田野上》。Vitas、理查德德•克莱德曼等外国巨星,以及美国魔术大师戴维和罗伯特、美国迪斯尼冰上舞剧都曾在这里表演,中国百强电视剧颁奖典礼等也曾在这举行。在尹金龙印象中,记忆最深刻的是刘德华、郭富城、张学友和黎明的「四大天王」演唱会,座无虚席。

        一九八六年十月八日,深圳体育馆便承办了开馆后的第一场大型赛事——第八届亚洲乒乓球锦标赛,之后则见证了第六届全运会的体操和艺术体操比赛等。

        一九九二年十月,在深圳体育馆举行全国体育舞蹈锦标赛,就此掀起深圳的体育舞蹈、国标舞热潮。

        重要的城市活动自不会在深圳体育馆缺席。一九九零年十一月二十六至二十八曰,深圳经济特区建立十周年庆典活动就是在这里举行,江泽民等党和国家领导人、部分省市领导和重要外宾等六百多人前来参加庆典活动。

        深圳体育馆从设计伊始便强调其开放性,重视面向市民、接近群众,与体育场共同形成不设围墙、供市民休息、娱乐和健身的体育公园。作为深圳全民健身运动的重要平台,在市民间具有较高的场所认同感并不出奇。加之自一九九六年深圳市足球俱乐部成立以来,体育场一直都是深足征战联赛的主场。甲A联赛、大屏幕中的巴西世界杯、首夺中超冠军是许多七零后的回忆。此次被拆消息公诸于众后,不同年龄层的网友留下了各自的回忆:

        「实验学子共同的记忆,每三年一次的校运会开幕式都在这里,非常高大上。除了很强大的方阵字形表演,还会放鸽子和气球。」吴德贤(化名)在深圳长大,从幼儿园到小学、中学,深圳体育馆陪伴他成长。「十八年前,第一次见到偶像罗大佑,就是在深圳市体育场。那天下起了瓢泼大雨,记得罗大佑唱到『轰隆隆的雷雨声在你的窗前』一句,天上真是轰隆隆在打雷……」吕盈盈(化名)笑着回忆。「来深圳十年,陪儿子在游泳馆游过泳,曾坐在体育场外蹭过陈百强个人演唱会,在体育场看过多次深足主场,也在体育馆看过漂亮的港姐。一网友冯玉(化名)回忆。

        自媒体人钟兵评价深圳体育馆,作为承载记忆、事件的空间,「深圳这样得体踏实的建筑不多,一个有故事的城市是和有故事的公共场所相联繋的」。Hejiawei认为:「正是对历史遗留物的尊重与沉淀,一座城市才能孕育出自身独特的文化,更何况重大集会建筑往往承载着市民的记忆与情感,建造新建筑容易,塑造具有共同记忆的场所困难。一个城市连自己仅有的一点『家产』都不好好保护,又怎么成为有文化的城市呢?」像深圳体育馆这样的场所:「能让我们感受到与过去的人与事隔空对话的时空穿梭感,我们感觉到他们曾经鲜活热烈地活过,也感受到我们正鲜明地活着。城市是一本书,时间、历史记忆构成她的每一页,而这座城市要粗暴地把她的序言撕掉!」

        在媒体发布「深圳体育馆八月十曰开拆」消息前的八月三曰下午,一个围绕深圳体育中心改造提升的城市设计工作坊悄然召开。有意思的是,主办方是项目所在地的深圳市规划国土委福田管理局,而且参与者既包括以中国工程院院士孟建民领衔的深圳市建筑总院设计团队,更有一众来自穗深港的建筑规划界的大咖。

        经过表决,工作坊形成以香港建筑师、许李严建筑师事务所有限公司执行董事严迅奇为主席,华南理工大学建筑学院院长孙一民,香港中文大学建筑学院副教授朱竞翔,都市实践建筑设计事务所创建合伙人、主持建筑师刘晓都,深圳大学建筑与城市规划学院规划系主任杨晓春,雅本建筑事务所主持建筑师、设计总监费晓华,深圳市综合交通设计研究院副院长赵发科,首都体育学院教授、中国体育场馆协会特聘专家霍建新等八位专家组成专家组,就深圳体育馆改造提升事宜进行了深入交流和研讨。

        在八月四曰举办的「深圳市文体中心改造升级专家工作坊」中,专家们从建筑专业角度提出了自己看法,他们认为:作为中国改革开放进程的重要历史物证,由建设部建筑设计院(中国建筑设计研究院前身)于一九八三年设计、一九八五年建成的深圳体育馆,既是与北京国际展览中心等并列的一九八零年代中国十大建筑艺术优秀作品,又曾在一九八九年国际建筑师协会举办的「体育及娱乐设施优秀设计」中获银质奖(是获奖项目中唯一代表中国的建筑作品),还获得过一九八七年中国建筑工程鲁班奖及二零零九年中国建筑学会授予的「建国六十周年建筑创作大奖」,其建筑艺术、结构技术和工程质量具有一九八零年代的代表性。

        而深圳市历史建筑与历史风貌区专项调査、评估、保护行动规划项目组在核査中发现,深圳市体育馆其实已列入第三次全国文物普査的历史建筑名录「编号:四四零三零四—零零三九,类型:其他当代重要史迹及代表性建筑」。根据国家住建部和广东省建设厅的要求,深圳市规土委正在编制《深圳市历史风貌区和历史建筑专项调査、评估、保护行动规划》。该规划对「三普」文物线索进行了全面评估,认为在全市五百二十八处历史建筑线索中,该建筑物属典型的三十七处当代历史建筑线索之一,且是唯一的体育建筑。

        通过现场勘察和场地分析,与会专家一致认为:在既有体育中心空间范围内,保留深圳体育馆的前提下增建新馆,完全可以满足深圳承办WTA年终总决赛的需求,实现共赢。建议在当地相关法规尚未完善的情况下,遵循《广东省城乡规划条例》的要求,参考深圳目前在编《深圳市历史风貌区和历史建筑保护办法(草案)》,对深圳体育馆启动预先保护。

        真正引发社会关注声浪的是,一年多前离开一手创办的深圳市城市设计促进中心,走出体制、目前以创始人身份执掌民间城市设计教育机构「未来+」学院的黄伟文,在八月十曰这一事先约定的体育馆开拆日子,于该机构微信公众号上推出文章《宁愿拆掉的是金字塔》。

        建筑界警惕城市记忆遗失

        在这篇网文中,黄伟文第一次披露前述工作坊上,各建筑界大咖做出的各种既能保留深圳体育馆,又通过增建新馆,满足深圳承办WTA年终总决赛需求的共赢方案,并透露深圳市福田区规划管理局副局长周红玫已在工作坊之后紧急向政府递交了《关于紧急启动改革开放后历史建筑深圳体育馆预先保护的建议》和专家建议草图。「最新消息是(深圳市政府)办公厅已转发各政府部门征求意见,深圳市规划国土资源委的反馈意见是明确要保留。」黄伟文解释说,之所以在这个时间点发这样的一篇文章,不过是「作为一个深圳市民,作为一个学建筑、长期从事规划工作的专业人士最自然不过的反应」。

        这位深圳市政协委员在文章中问道:为什么这样的事情会一再在深圳发生?「深圳特区内古村落及宝安县历史建筑在特区建设的早期大量消失就不说了。这十几年中,有价值而消失的古村落,有引进比亚迪而整村拆除的果园背古村、有大运会期间建设电子信息学校而拆除的黄阁古村、有建设精细化工而整体拆除的坝光十八个自然古村;城市更新即将拆除的湖贝古村、晶都酒店、深圳大剧院……」

        黄伟文以未来+学院这些年通过组织对金威啤酒厂、华强云产业园、湖贝村等城市更新项目所做的保护和开发兼顾的研究,发展出主张包容历史并发挥其价值的「新遗产」更新方法论为例,调侃道:凡认为开发建设与保留已有资源(无论是历史还是自然的)有无法调和矛盾的,不妨来我们学院,我们负责免费调解这一矛盾。这句半真半假的「玩笑话」,事后被网民讥为是「蹭热度」的广告文。

        哀叹当年九龙城寨被拆

        「宁愿拆掉的是金字塔」是美国漫画家TroyBoyle当年哀叹香港在回归前拆除脏乱差的极致典型九龙城寨时的名言。「金字塔只是奴隶们被强迫来为统治者建立最糜费的干尸停放场所,而九龙城寨是无政府状态下底层人群为自己而建设的最极端庇护和生存场所。前者有若干数量并且可复制,后者却是独一无二无法再建设。」黄伟文解释说。

        知名建筑师刘家琨罕见发声:没有传承,一座城市不会生长出深远的归宿感。他直言:「关注深圳体育馆的命运!」都市实践创始合伙人孟岩回忆,自己当年研究生毕业后正是因为「看到了这座建筑和深大演艺中心的设计水平才开始关注深圳,甚至想申请华森……当年深圳体育馆与拉萨饭店并列建设部中国建筑艺术1等奖。这是我至今认为设计水平最高的深圳建筑之一,必须保护」。深圳大学建筑学院教授饶小军疾呼:「尊重历史,是社会文明的底线!强烈要求政府部门手下留情,恳请各位帮忙转发呼吁!」深圳大学建筑学院规划系主任杨晓春质疑,一个永远只有不到三十年楼龄的城市如何积淀出自己的文化?

        在建筑师们强烈质疑能不能「拆」出一个新世界,强调历史记忆、城市归属感建构的同时,年轻的城市居民却认为,「推倒重建是既省钱又省事的最佳途径」,质问:「在建筑材料、结构已有大幅度发展的二零一八年,为什么不能有个设计更人性化的体育场馆?」呼吁政府「用新的科技建设一座更具时代性的体育馆」。

        黄伟文从这些支持拆除体育馆的网络声音中感觉到对特区历史的「陌生或漠视」。在他最新的答疑文章《嘴炮和情怀都是不够——六维评估深圳体育馆的去留》中,黄认为,在拆除或保留深圳体育馆这件事情上,既不能因为一项重大赛事深圳承诺要盖新馆就有充分理由拆除老馆,也不是列举体育馆落伍过时的各种弊端就可以拆除,而反对拆除也不能光谈建筑师的设计情怀和历史记忆。

        「这里面需要的是:扎实系统的可行性技术论证,环境与社会影响评估,规范完善的计划与预算的审查与批准流程,足够的信息披露与公众参与环节,媒体舆论报道讨论……只有这样深圳才可以走在中国城市现代治理的前沿,才可以按照十九大要求『打造共建共治共享的社会治理格局』。」

        他反问,既然当地媒体报道拆除体育馆的理由之一是场馆落伍于深圳湾春茧、广州及珠海的新馆而无法与之竞争赛事:但其实深圳已经、而且肯定还将有更多更新场馆在各个新区建设,「那么深圳为什么不能更加自信和多些想象力去推动一个特区老建筑作为新遗产来延续和活化,使得年轻深圳因为对历史的重视反而能保有别的城市纷纷拆除的经典老建筑呢?这难道不是一个城市有钱也买不到的历史价值吗?尤其这段历史又与深圳特区草创阶段紧密相连」。

        在中国建筑学会发给深圳市人民政府的公函中这么写道,(深圳体育馆)在中国的建筑创作界具有里程碑意义,铭记了深圳这座年轻城市的崛起和成长历程,是城市不可多得的历史文化遗产。「建议保留深圳体育馆,并对现有场地与场馆进行改造提升。」

        不过,更多的人并不乐观。有人感叹:「改革开放的重要历史物证,却很有可能消失在举市庆祝改革开放四十周年之时。」

        黄伟文在他为此话题撰写的第二篇文章《铲下留馆!关注改革开放历史建筑的命运》中紧急呼吁,停止拆除行动,参考相关法规及规定,对深圳体育馆启动预先保护,并重新综合评估深圳体育馆各方面价值及拆除影响。

        深圳体育馆一夜间被拆除,看上去是大概率事件。但黄伟文认为,无论如何,因这件事所引发的种种与铲车赛跑和抗争言行是这座年轻城市正在酝酿的文化精神所在,「即使最终这些行动被证实是『螳臂当车』和『堂吉柯德斗风车』,也会成为无法被铲车清除的深圳历史遗产一部分」。

        在香港中文大学教授顾大庆看来,针对深圳体育馆究竟是拆旧建新,还是留旧建新,是一个建筑保育问题,「一般是针对现代建筑(民国建筑),还很少涉及当代建筑(近几十年的),深圳是个当代城市,历史不长,又处于极速发展时期,更新快,早期的建筑不注意保护,很可能将来都没有了,所以深圳要重视当代建筑、早期建筑的保护。福田是核心区,这个问题更迫切。问题是怎么做?应该从制度入手,有一个评估的机制;另外需要有系统的研究做支持,该保护、关注哪些建筑,应列出清单。香港近年的例子是有社会意义和有故事的现代建筑,我们强调在建筑学上有意义的建筑」。

        预期失败的抗争?

        朱涛提及上世纪六十年代被拆除的纽约宾夕法尼亚火车站:「当年纽约简•雅各布布斯等人和建筑师抗议拆除宾夕法尼亚火车站,虽然失败,却促成了全美建筑保护政策的出台,之后颁布的《城市地标法》基本终止了先前的大规模城市更新运动。是时候讨论一下这城市的建筑保育了!一个失忆的人,如何有自我认知?如何获得他人认同?一个失忆的城市也是这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