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诺奖大冷门法国作家夺冠
发布时间:2014-10-30 14:47:49 浏览次数:1649

来源:《亚洲周刊》2014年10月26日

文/罗慧珍

 

■法国作家莫迪亚诺:叩问人生存在的意义

        莫迪亚诺小档案

  Patrick Modiano,1945年7月30日出生于巴黎市郊的布洛涅-比扬古小区。曾入读巴黎亨利四世高中大学预科班,辍学专心写作。1968年出版第一本小说《星形广场》。1972年获得法兰西学院文学奖,1978年获象征法国文学最高荣誉的龚固尔奖,奠定了他在法国当代文学的地位。1996年,获得国家文学奖,2010年获法兰西学院颁终身成就奖。他的著作翻译成中文有《暗店街》、《三个陌生女子》、《戴眼镜的女孩》、《在青春迷失的咖啡馆》。

 

  诺贝尔文学奖大冷门,法国作家夺冠。莫迪亚诺具有惊人的记忆之艺术,描述不可捉摸、难以掌握的人类命运,他书写二战德军占领下的巴黎,人物在往事迷宫中追忆似水年华,遇见了苟且偷生的人物纪事。

  今年诺贝尔文学奖大爆冷门,由法国作家莫迪亚诺(Patrick Modiano)获奖。莫迪亚诺在法语世界是畅销书作者,虽然他的著作总共翻译为三十六国语言,国际读者对他相当陌生,难怪美国的媒体会问:“这位仁兄到底是何方神圣?”

  十月九日,瑞典学院常任秘书英格朗(Peter Englund)宣布将文学桂冠颁给莫迪亚诺时,说明他获奖的理由是:“他具有惊人的记忆之艺术,描述不可捉摸、难以掌握的人类命运,并披露二次大战德军占领区的幽微晦暗世界。他的作品让人真正了解占领区的平凡人生活。”法国的评论家认为,三十多年来,莫迪亚诺在想象中不断追寻过往那个他所未曾经历的年代,他的书写对抗着某种遗忘,提醒人们“往事并不如烟”。

  莫迪亚诺出生于一九四五年,是大战结束后第一批婴儿潮。他的父亲是意大利籍的犹太人,母亲则为比利时演艺圈人,二次大战期间,两位逃难的年轻人在巴黎邂逅,为了躲避纳粹追捕,他的父亲改名更姓,后来还是被识破他是犹太人,就在被送往集中营前,靠着他一个当德军线眼的法国朋友协助,才免于苦难。莫迪亚诺的父亲当年在德军所占领的巴黎以黑市交易谋生,交往了许多来路不明、去向成谜的朋友。他的母亲则在纳粹的演艺团体工作,所接触的圈子亦颇为复杂。莫迪亚诺日后形容他的母亲外表相当艳丽,却很无情冷漠。为了自己的演艺生涯,宁可将稚年幼儿丢给保母抚养。莫迪亚诺的父母失和后,他与父亲的关系日渐疏远,直到十七岁那一年,他决定从此父子不再见面,甚至当他父亲过世了,他也不知道父亲葬在何处。

  莫迪亚诺有个小他两岁的弟弟鲁迪,弟弟十岁时罹患血癌,病发后一星期就死亡。弟弟的死亡带给他极大的创痛与思念,自一九六八年,莫迪亚诺出版第一本小说《星形广场》起,至少有七本着作提名献给他的弟弟鲁迪,作家甚至修改自己的出生年月日,将弟弟的生日当成自己的生日,因此,有段时间,法国媒体搞不清楚他到底出生于一九四五或一九四七年。

  悲伤混乱的童年和破碎失和的家庭竟成了莫迪亚诺写作的泉源。他对于二次世界大战德军占领巴黎期间的历史特别感兴趣,不过,这个历史不是图书馆或教科书上的现代史,毋宁是他的父母那种市井小民为了求生存所经历的晦暗岁月。这段对法国人来说一点都不光彩的历史,其实很少人深入去探讨,更没有人像莫迪亚诺这么着迷于这段时期。自一九六八年以来,他总共写了三十多部作品,大多数作品的时代背景都是德军占领下的巴黎,书中的人物在往事的迷宫中寻找蛛丝马迹,追忆似水年华,因而遇见了许多苟且偷生的人物纪事,而许多人也在顷刻间消失了踪影,这些“失踪人口”和“寻人启事”,换个角度,竟成了作家叩问人生存在的意义。虽然是想象的世界,莫迪亚诺的笔法却一点都不魔幻写实,因为经常循线追索,倒比较像侦探小说。

  “我怎么觉得写来写去,都像是写同一本书!”作家这么说。其实读者也有同样的阅读心情,莫迪亚诺尽管思路起伏,文笔曲折,却让人感觉重复,重复着对往事、记忆,还有那些消失了、不在场的人、事、物的寻寻觅觅,有时候甚至在记忆列车抵达前,就提早下车了。不少人批评他的作品不够丰富,总是在记忆里穿梭,一再重复书写那个鬼域般的巴黎。

        莫迪亚诺不擅公开访谈

  莫迪亚诺以优异的成绩,在高中会考后进入巴黎亨利四世高中大学预科班就读,但很快就辍学专心写作。从二十三岁起出版第一本着作后,立志当专业作家。一九七二年获得法兰西学院文学奖,一九七八年获象征法国文学最高荣誉的龚固尔奖,奠定了他在法国当代文学的地位。一九九六年,莫迪亚诺获得国家文学奖,二零一零年获法兰西学院颁终身成就奖。他的小说受到读者喜爱,永远是畅销书。中译本有《暗店街》、《三个陌生女子》、《戴眼镜的女孩》、《在青春迷失的咖啡馆》。优游自在于他的书写空间,莫迪亚诺不擅言词,在公开场合他很难完整表达,接受电视访问时,他的回答总是七零八落,连一个句子都讲不完。因此,他避免接触媒体,在这个讲究营销的年代,他没有国际粉丝团为后盾,也不谙媒体公关,难免会被评为孤傲,不过,也有人说他专心写作不求虚名,建立作家的严谨风范。

  莫迪亚诺获奖,提供了有关霸权主义的思索。分析一九零一年起迄今的诺贝尔文学奖得主:法国有十五位诺贝尔文学奖得主,居全球之冠,德国十三名紧追在后,有二十七名桂冠得主是英文作家,显见英文书写的主导地位。诺贝尔奖成立于二十世纪初,那是欧洲在世界舞台的霸权时代,欧洲人掌握了整个世界的叙事权,从法国的苏伊.普东(Sully Prudhomme)获颁首个诺贝尔文学奖后,要等到一九一三年才由印度大文豪泰戈尔获奖,之后,文学奖又回到欧洲巡回,直到一九三零年由美国籍的刘易士获奖,至今,欧洲境外得奖者寥寥无几,诺贝尔文学奖那顶桂冠似乎专为欧洲人量身订做。文学的领域涵盖戏剧、诗歌、历史、哲学与小说、散文。一九五零年代以前哲学与戏剧领域名家辈出,三位哲学家获诺贝尔文学奖,包括博格森和罗素,另外,法国存在主义哲学家卡缪和沙特也都获诺贝尔文学奖,沙特因反对所有制度性的选拔,而拒绝到瑞典领奖。而英国前首相丘吉尔也以其历史著作获殊荣,之后,成了散文小说的天下。二零一三年,加拿大作家孟洛(Alice Munro)是第一位以短篇小说获奖者。放眼全球,尽管不乏兼具深度与技巧的女作家,然而女性挤进诺贝尔文学国度机会低,一百多年来,只有十三名女性得奖,最近几年,女作家比率增高,稍稍缓和性别歧视的争议。

        村上连续六年陪跑

  莫迪亚诺获奖引来许多争议,连法国媒体也对瑞典皇家学院所歌颂的“记忆的艺术”感到莫名其妙,难以理解,甚至莫迪亚诺本人也说﹕“好奇怪!”姑不论他的文学成就仅止于法语世界,同在决选名单上还有几名世界级的文学家,如村上春树或美国小说家菲力普.罗斯(Philip Roth),英国《卫报》就直呼﹕“不公平!真正有资格获奖的是美国作家罗斯!”而连续六年“陪榜”的村上春树虽然没有得到瑞典学院评审委员诸公的肯定,却早已得到全球读者的票选,村上春树文学作品的商业成就傲视全球,领先所有的竞争对手,诺贝尔这顶桂冠对他,可能如蛋糕上的樱桃,锦上添花。

村上春树无缘诺贝尔找得出原因;倒不是如某些书评所称“他的作品脱离现实,缺乏对社会的关怀”;应该是法国《世界报》提出的“得奖五要件”:法国人、英文作家、欧洲人、男性、小说散文体。莫迪亚诺符合四个得奖要件,而村上春树只有二个,要赢很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