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武侠小说以外
发布时间:2016-09-30 17:11:34 浏览次数:947

来源:《明月》20158

/李雪庐

  一九六七年香港大暴动,查先生和另外三名港人给暴徒点名为暗杀对象。这条刺杀新闻是英文《星报》率先报道,老香港们这是才清楚查先生并无左派政治任务及背景,纯是报人而已。

   “今年是新派武侠小说诞生的六十周年,金庸先生是新派武侠小说最重要的人物……”潘耀明老总来电邮要我写些东西。

  六十年是很长的一段时间,六十年前的事很遥远了。

  那年我十九岁,在九龙华仁上中四,二次大战后开学的儿童都超龄。某天班里的气氛有些不寻常,几个同学聚在一起有所争议,好像在排先后次序,原来有人带了份中文报纸回校,大家争着轮阅。

  那年头英文学校很少见中文报,中文报都在家中读,最流行的是《华侨日报》、《工商日报》、《星岛日报》,再加一份《新生晚报》。我家不订左派报纸,同学带回校的半份《新晚报》更从来未见过,就在这撕下来的半份《新晚报》上,我首次读到查良镛先生的大作《书剑恩仇录》。

  这是我第一次读新派武侠小说,而且一读数十年,欲罢不能,读完《新晚报》,毕业后读查先生一九五九年创办的《明报》,读完连载小说读单行本。

  查先生的武侠小说像毒品,沾不得;一试上瘾,爱不释手,没有什么读物可以代替。单行本读了又读,翻了又翻,直读至支离破碎,肉骨分离,再买新的。就这样我前后买过两三次新书,书架上有旧版,有新版,也有些让人借了一去不返,一套里有两个版本。

  有段短时期,连自己也认为该读读别的武侠小说了,怎知,重新拿起了还珠楼主的《蜀山剑侠传》,读了不到十页,无法再往下读。

  弟弟找来梁羽生的《七剑下天山》、《白发魔女传》等,也只读一次,没有重读的欲望。

  梁羽生先生的词却是晚年练习书法的好题材。

  当年还有一位百剑堂主,道听途说,知道这三位先生都在左派报章《新晚报》写武侠小说。

  六十年代、七十年代初。我在无线电视任职,交际范围扩大了,和《大公报》有些商业往来,有缘认识了陈凡先生,才知道这位陈先生就是鼎鼎大名的百剑堂主。

  《明报》曾被误认为左报

  一九五九年《明报》创刊,最重要的卖点当然是武侠小说。

  当年保守派的老香港多误以《明报》为左报,笔者老父在世时,不准订阅左报,笔者只好天天下天星码头买份《明报》,在船上“叹”完武侠小说才踏足港岛,其他内容则留待到回程才读。

  头脑最清醒、触角最敏锐的反而是那批驻港的“洋”中国问题专家,改革开放前,毛泽东行锁国政策,中国变得神神秘秘,洋专家称中国为“竹幕”(Bamboo Curtain),与西方早已熟悉的“铁幕”互相呼应。《明报》报道中国此起彼落的政治运动极具权威性,比左边详实,比右报中肯,成为这批洋专家们的重要消息来源。

  一九六七年香港大暴动,查先生和另外三名港人给暴徒点名为暗杀对象。当时新闻报道甚为混乱,谣言满天飞,港人也满天飞,有办法的纷纷离港往美、加、澳等地,十分热闹。这条刺杀新闻是英文《星报》率先报道,老香港们这时才清楚查先生并无左派政治任务及背景,纯是报人而已。

  一九六七年十月,乱事稍戢,无线电视匆忙宣布十一月十九日启播,连开幕盛典的节目都没有,为了低调处理开幕及启播,笔者到东京取消了半年前就已预订的,请了翁倩玉当重要嘉宾的活动邀请。最重要的节目只有《欢乐今宵》,黄金档的其余时间几乎全为进口的配音节目。

  一九七一年初,资料显示观众抗拒这类洋俊男美女的“粤语”片集,公司决定以本地创作取代进口的“罐头”节目(当年影带未流行,影片装在圆形铁盒中旅行万里,搭飞机来港,十分隆重。“铁盒”英文是can,与罐头同一个字,故这类节目又称“罐头”节目)。有同事提出拍《射雕英雄传》或《书剑恩仇录》,反正都是金庸小说,笔者自命武侠小说迷,大放阙词,最终决定拍《书剑恩仇录》,由郑少秋及汪明荃主演。

  自一九六零年粤语片《神雕侠侣》开始,查先生的作品被周而复始地改编为电视剧及电影,本港以外,星、马、台、大陆都拍了,空前绝后,当之无愧。查先生的小说亦早已流行全球,很多国家已有译本,星、马等地的中文报章亦已连载多年。

  创办《明报月刊》

  一九六六年一月查先生创办《明报月刊》,笔者路过报摊,偶见“明”字为号的新刊物,花港币一元五角买了一本在渡轮上读,也就展开了不了情,一读数十年,居然从不订阅,在家里呆等,总不如一见就买,居然积存了十多二十年的杂志,后来更托人把一九六六年到一九七七年的装订成册。晚年翻阅才发觉体力不足以应付由十二本杂志合成的精装合订本的重量。

  《明报月刊》在一九六六到七六年,文化大革命的十年里,详细报道了文革的始末、动向、主道。成为China Watcher们不可或缺的参读物。

  除了文化大革命的报道,《明报周刊》亦多次发表了有关钓鱼台的多篇文章,当年就揭露了美、日的“第一岛链”阴谋,把中国海军封在西太平洋中国的近岸地带。早在一九七二年一月份有一篇文章《日本核武装的秘密文件》,揭露了日本根本早就为使用核武作全面准备,其军备只需轻微的改动即可转为核武;日本早在使用核电,要生产核武根本不是问题。此举使笔者忆起第一次世界大战后的德国,欧洲合约限制了德国大量制造武器,德国利用民间工业大量发展潜艇、飞弹、坦克车等军备。德国挑起二次大战,战无不胜,攻无不克,在一战后合约上的种种限制之下建成欧洲最强大的军队。英国被攻打至陷入绝境,首相丘吉尔跑到美国哭诉哀求,美国才出兵,救了欧洲,也让美苏分割了欧洲。

  《明报周刊》自创刊开始,每期报道一位重要画家,以国画为主,也报道版画、油画等,偶然谈谈欧洲艺术家。六十年代末七十年代初。文化大革命其中一项运动是“破四旧”,国画是“旧”,理应破之,油画是“洋”,也在“破”之列。徐悲鸿、齐白石、傅抱石、石鲁、林风眠等全部遭殃。坐牢的坐牢,疯癫行乞的亦有之,林风眠则毁掉全部作品,来了香港;画作不值钱,只卖数十元到数百元一幅。

  笔者和查先生的交往以及交际饭局开始,最早约为七十年代初,当年与会者除查先生外,还有金圣叹、萧思楼(阿筱)、何行、凤三、陈蝶衣等前辈报人,笔者以无线电视公司负责人出面请客。今日仍存的可能只有查先生和笔者这老头了。

  (作者是香港无线电视首任业务经理)